蘇梨花進京的那天，京城的花樓都關了門。
不是因為她。
是因為她殺了三個人。
三個男人，都是江南有名的採花賊。他們死在同一天，同一個時辰，同一個客棧。每個人的喉嚨上，都釘著一根細針。
針上帶著梨花的花紋。
「梨花針。」衛長風說，「江南刺客樓的蘇梨花。」
「她為什麼殺採花賊？」沈落問。
「因為她高興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也可能因為那三個人惹了她。」
「官府不管？」
「管不了。」衛長風說，「她是七仙武之一。太子還要請她進京。」
蘇梨花是第二天出現在東宮的。
她穿一身白衣，頭上戴著一朵白梨花，看起來像個大家閨秀。
但她腰間掛著一排細針。
「蘇姑娘。」陸延笑得很客氣，「太子在裡面等您。」
「不急。」蘇梨花說，「我先看看。」
她的目光掃過大廳。
掃過衛長風。
掃過謝無衣。
最後落在沈落身上。
「你就是沈落？」她說。
「是。」
「醉仙扇？」
「是。」
「聽說你也會用針？」
沈落沒有回答。
「扇骨藏針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三十六枚，一次射光。很壯觀。」
「你看過？」
「沒看過。」她說，「但聽說了。青蛇的師兄，現在還在找你的針。」
「你認識他？」
「不認識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但我知道，他沒死。」
蘇梨花走到沈落面前。
「比一場？」
「比什麼？」
「針。」她說，「你用扇骨，我用梨花。誰先碰到對方的衣角，誰贏。」
「這裡是東宮。」
「東宮怎麼了？」蘇梨花說，「我又不殺人。」
衛長風想攔。
謝無衣沒有動。
沈落看著蘇梨花。
「好。」
他們在東宮的後院比試。
院子不大，兩邊是牆，中間有一棵老樹。
蘇梨花站在東邊。
沈落站在西邊。
「開始。」陸延說。
沈落先動。
他扇子一開，真氣灌進扇骨。
三十六枚細針射出去。
不是全部。
他只射了六枚。
六枚針，分三個方向，封住蘇梨花的退路。
蘇梨花笑了。
「聰明。」她說，「知道留針。」
她的手一抬。
三根梨花針飛出去。
不是射向沈落。
是射向那六根扇骨針。
叮叮叮。
六根針被三根針打偏。
「一根打兩根？」沈落說。
「夠了。」
蘇梨花又抬手。
這次，她射了九根。
九根針，像九朵梨花，散開。
沈落扇面一張，擋住三根。
三根釘在扇面上。
另外六根，從兩側繞過去。
沈落往左偏，右腳往右。
換盞。
三根針從他耳邊過去。
另外三根，釘在他的袖子上。
「我輸了。」沈落說。
「輸了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但你沒死。」
蘇梨花走到他面前，把他袖子上的針拔下來。
「你知道你輸在哪裡嗎？」
「針太少。」
「錯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你針太多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你一次射三十六枚，看起來很壯觀，但每一枚都不夠準。」她說，「我九枚，就能封住你三十六枚。因為我的每一枚，都知道自己要打哪裡。」
「所以暗器不是越多越好？」
「是越準越好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三十六枚針，如果你能讓每一枚都打中同一個位置，那個人早就死了。」
沈落看著她手裡的針。
「你能做到？」
「不能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但我比你準。」
蘇梨花把針收好。
「我幫你查蕭懷。」
沈落愣了一下。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我無聊。」蘇梨花說，「也因為蕭懷的人，最近在江南買了一批毒。那批毒，本來是賣給我的。」
「他搶你的生意？」
「他搶我的東西。」蘇梨花說，「我不喜歡別人搶我的東西。」
「你要多少錢？」
「不要錢。」蘇梨花說，「我要你欠我一個人情。」
「什麼人情？」
「以後再說。」
沈落回到客棧的時候，姜雪衣正在等他。
「蘇梨花？」
「嗯。」
「她怎麼樣？」
「很準。」沈落說，「也很危險。」
「她幫我們？」
「暫時。」
姜雪衣看著他袖子上的針孔。
「你輸了？」
「輸了。」
「輸了還這麼高興？」
「因為我學到東西。」沈落說，「我的針，太散了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「練。」沈落說，「把三十六枚，練成六枚。」
「六枚夠嗎？」
「夠。」沈落說，「只要每一枚都打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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