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衣查到那張調令的時候，已經是半夜。
她從東宮的檔案房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「皇陵的守衛，三天前被調走了一半。」她說。
「調去哪裡？」
「西郊。」
「西郊有什麼？」
「什麼都沒有。」姜雪衣說，「只有一片荒地。」
沈落看著那張調令。
上面蓋著東宮的印。
簽名是蕭懷。
「他要把皇陵空出來。」
「對。」姜雪衣說，「皇陵下面，有東西。」
無相在城外等他們。
他蹲在地上，手掌貼著土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在地上寫：
「血。」
「多少？」
「很多。」
「在哪裡？」
「皇陵正下方。」
七個人連夜出城。
沈落、姜雪衣、謝無衣、衛長風、赫連野、蘇梨花、無相、海青。
八個人。
「七仙武都來了。」衛長風說，「太子那邊怎麼辦？」
「陸延在東宮看著。」沈落說，「他以為我們在睡覺。」
「他會發現的。」
「發現就發現。」沈落說，「今晚之後，不是他死，就是我們死。」
皇陵在京城的北面。
不是一座大陵。
是一座舊陵，埋著前朝的皇帝。
守衛被調走後，陵門只剩兩個老兵。
衛長風出示了仙武營的令牌。
「開門。」
「大人，這麼晚……」
「開。」
老兵開了門。
陵墓裡面很黑。
沈落把醉仙扇拿出來，扇面發出一點光。
「省著用。」扇子說。
「知道。」
他們往裡走。
陵墓不深。
但走到盡頭，牆上有一道裂縫。
裂縫後面，是一條水道。
「舊水道。」衛長風說，「前朝修的。」
「通向哪裡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衛長風說，「但血味是從下面來的。」
他們沿著水道往下走。
水已經乾了。
地上有一層黑色的泥。
越往裡走，血味越濃。
還有一種很甜的味道。
「血祭。」沈落說。
「和黑石谷一樣？」
「比黑石谷大。」
水道的盡頭，是一個地下宮殿。
宮殿很大。
比東宮的演武場還大。
宮殿中央，有一座祭壇。
祭壇上立著一盞燈。
燈很大，比人還高。
燈身是青銅的，上面刻滿了蛇。
燈座下面，是一圈血槽。
血槽連著九十九根木樁。
每根木樁上，都綁著一個人。
有的人穿著守衛的甲，有的人穿著百姓的衣服。
「皇陵的守衛。」衛長風說，「還有城裡的失蹤人口。」
「九十九個。」沈落說。
「對。」
祭壇旁邊，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穿灰袍，手裡拿著燈。
蕭懷。
一個戴著面具，手裡拿著一把薄刀。
青蛇的師兄。
「沈公子。」蕭懷說，「你來得比我算的早。」
「你算的是什麼時候？」
「明天。」蕭懷說，「明天，七武會慶功，太子會來皇陵祭祖。那個時候，血祭正好完成。」
「完成之後呢？」
「完成之後，」蕭懷說，「皇陵下面的門，就會打開。」
「什麼門？」
「魔界的門。」
沈落看著祭壇。
「你要把魔界放進京城？」
「對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太子想集齊七仙武，卻不知道怎麼用。」蕭懷說，「我幫他。」
「你是魔界的人。」
「我是人。」蕭懷說，「但我三十年前就明白了，人界贏不了。」
「所以你投靠魔界？」
「我投靠贏的那一邊。」
衛長風往前一步。
「蕭懷。」他說，「你瘋了。」
「我沒瘋。」蕭懷說，「我只是比你們看得遠。」
「你看得遠，為什麼要殺人？」
「因為門需要血。」
蕭懷舉起燈。
祭壇上的血燈亮了起來。
不是火。
是血。
血從燈座下面往上湧，順著蛇紋往上爬，最後聚在燈芯上，燃起一團暗紅色的光。
九十九根木樁上的繩子開始發紅。
俘虜們發出痛苦的悶哼。
「阻止他！」沈落喊。
謝無衣先動。
霜天劍出鞘。
一劍刺向蕭懷。
蕭懷沒有躲。
他身邊的無面動了。
薄刀擋住霜天劍。
「你的對手是我。」無面說。
謝無衣看著他。
「青蛇的師兄？」
「對。」
「他死的時候，你在哪裡？」
「在遠處看。」
「那你現在為什麼來？」
「來看他說的那把扇子。」
赫連野大笑。
「太好了！」他拔出斬月刀，「我打那個戴面具的！」
「他是我的。」謝無衣說。
「誰先砍到算誰的！」
衛長風衝向祭壇。
蕭懷抬手。
祭壇四周，忽然站起來十幾個魔界護衛。
「衛統領。」蕭懷說，「你的對手，是他們。」
衛長風的破雲槍刺出去。
一條線。
三個護衛倒下。
沈落沒有衝。
他看著血燈。
「姜雪衣。」
「嗯。」
「燈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來滅燈。」
「你過不去。」
「我可以。」
姜雪衣看著他。
「你每次說可以，都是去送死。」
「這次不是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我現在是蓄氣初階。」沈落說，「這次，我站得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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