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酒

白露醒來，記得三更、記得琴，卻不記得溫酒。柳三娘餵她喝水，溫酒站在門外，說不認識她。她彈了半首《廣陵》，為一個死去的人掉淚，卻不知道為什麼。夜裡，她夢囈一個名字，霍鐵聽見後，酒灑在桌上。

阿滿與葉知秋找到第一個死者家。十年了，那戶人家的門一直沒關，桌上的碗也一直空著。她念出冊子上的那句話，屋裡的人哭了，她沒有。離開時，她買了一個便宜的鈴鐺。三天後，三更客棧的門上多了一張紙。

雨夜，三名不速之客進了三更客棧。裴照的劍斷了，他用劍鞘與斷劍柄迎客。溫酒的一寸刀抵住帶頭人的喉嚨，只問一句話。帶頭人沒有回答，卻留下一枚銅牌。霍鐵把銅牌翻過來，臉色變了。客棧裡，只剩雨聲。

雨剛停，客棧的地上還有血。一個受傷的女人倒在門口，左手一直藏在袖中。溫酒收留她，柳三娘第一眼就說這女人不對。後院裡，她看見白露，脫口叫了一聲小姐。白露不記得她，只覺得那聲音很熟，卻想不起來。

官道上，雨沒有停，三個人堵住了去路。阿滿與葉知秋遇上聽雨樓的人。刀落下時，葉知秋擋在她前面。她第一次用匕首傷人，也第一次聽見自己哭的聲音。那人臨走前說，樓主只要冊子，不要命。她抱著他，沒有鬆手。

打烊之後，柳三娘留下一罈放了五年的酒。她看見那枚雨滴銅牌，說出十年前的事：她曾是聽雨樓第一個收話人，第一個任務在盧家。她說起一個孩子、一句話，和一個已經死了的母親。溫酒沒有責備，只問她為什麼留下。

夜裡，蘇晚照從窗子進了溫酒的房間，短劍抵住他的喉嚨。她問他殺公孫夜時有沒有猶豫，他說有。她的手開始抖，劍尖只進了半分。一寸刀抵在她的手腕上，卻沒有割下去。她問他為什麼不殺她，他只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沈青綃在衙門的舊檔裡，找到一份不該存在的卷宗。二十年前的顧家案，七條人命，一個被撕掉的名字。卷宗最後一頁，寫著三個字。她帶著它回家，想問父親一句話。家裡的門開著，書房的燈亮著，卻沒有人應。

午後，後院只剩兩個人。白露叫出一個名字，想起雪地、火盆，和一雙替她縫衣服的手。蘇晚照承認自己是來殺溫酒的，卻說不出為什麼下不了手。牆外的瓦響了一聲，聽雨樓的人來了。這一場，兩個人都沒有退。

黃昏，一個青衫老人撐著柺杖走進客棧。他帶來一本沾泥的冊子，也帶來一個交易。柳三娘在他手上，溫酒只有一樣東西可以換。老人翻開冊子的最後一頁，說了一句話。雨還在下，官道的消息隨後就到。